彼得在心里点头。
阵型没问题。士气……看那些士兵挺直的背脊和紧握的武器,士气也没问题。
问题在哪儿?
他的视线移向河对岸。
奥地利人的阵型松散得像撒了一地的豆子。那些领地士兵聚成大大小小的团块,彼此之间留出的空隙能跑马车。威尼斯陆军倒是整齐,五千人排成三个方阵,但他们的指挥官显然更关心怎么让靴子不沾泥。
意大利佣兵团是另一回事。
三千人排成一个紧密的枪阵,长矛的森林在移动时保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枪阵后面是火枪手,两百人分成四排,每排五十人。再往后,十门火炮已经卸下炮车,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河面。
彼得眯起眼睛。
火炮的布置……很厉害。
意大利人把炮群放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视野开阔,射界覆盖整个河面。但他们没留预备阵地,炮位固定得像钉死在地上的木桩。
战场上,第一声炮响了。
不是意大利人开的火。
是狮鹫卫队的火炮,十门铸铁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阴天里撕开十道橘红色的裂口。
炮弹划过河面,落在威尼斯人的阵线前方。泥浆炸起一人多高的土浪,像大地突然长出了褐色的獠牙。
“校准!”
二营长黄发克里斯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抬高半度!”
炮手们忙成一团。刷膛、装药、填弹、压实。动作熟练,但……太按部就班了。
彼得在高坡上摇头。
他们还在用打固定靶的思路。火炮摆成一排,齐射,然后花五分钟重新装填。这五分钟里,炮手就站在那儿,等着,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雏鸟。
以前在北方对付没有火炮的敌人,这样做没问题,因为敌人的武器射程不够。
可现在面对同样拥有火炮的敌人,这样做就太大意了。
河对岸,意大利炮队的指挥官,一个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穿着猩红外套的男人看了看。
然后意大利人开始移动火炮。
只动了四门。炮车在泥地里碾出深深的车辙,二十个炮手推着、拉着、骂骂咧咧地把炮挪到侧翼一处灌木丛后面。
分散炮位,交叉火力。
话音未落,意大利人的炮响了。
雨雪天气显然也没能阻止火炮的威力发挥。
两门炮先开火,实心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