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七岁,像朵温室里养大的百合。结果呢?那不勒斯的湿冷空气、宫廷里没完没了的阴谋、还有他那些永远填不满的野心,硬生生把这朵百合熬成了枯枝。
现在他只剩海伦了。
八岁的女儿,安茹家族最后的纯血公主。如果自己生不出儿子——想到这儿,拉迪斯劳下意识摸了摸小腹,那里有条疤,是1390年那场刺杀留下的。
如果生不出儿子,那不勒斯王冠会落到谁手里?
普罗旺斯那些远房表亲?还是西西里岛上那个阿拉贡家的杂种?
不行。
绝对不行。
拉迪斯劳把女儿搂紧了些。海伦咯咯笑着,用小手指戳他的胡子:“父王,你的胡子扎人!”
“扎人?哈哈哈”
拉迪斯劳故意用下巴蹭她的小脸,“这是国王的胡子,是胜利者的胡子。别人想被扎还没机会呢。”
不过他确实有几天没刮胡子了。
拉迪斯劳绰号“宽宏者”,白面无须,英俊潇洒是他的标签。
他头上有许多顶王冠,教廷承认的那不勒斯国王,自己宣称的耶路撒冷国王、西西里国王、普罗旺斯伯爵和福卡尔基耶伯爵,1390年后宣称的匈牙利和克罗地亚国王,以及后来的罗马、佩鲁贾、翁布里亚、拉蒂乌姆领主。
他这一生,征战无数,差一点就能统一整个意大利。
就在国王沉浸在这幼稚但令人愉悦的对比游戏中时,议事厅的门被“砰”地撞开了。
门板砸在墙上,震得墙上的家族纹章盾牌嗡嗡作响。
一个浑身尘土、裤裆部位颜色明显深一块的胖子连滚带爬扑进来,像只被踢了一脚的酒桶,“咕噜噜”滚到地毯中央,趴在那儿大口喘气。
“陛、陛下——”
卡多抬起那张被汗和泥糊花的脸,声音带着哭腔,“佩斯卡拉……佩斯卡拉没了!”
拉迪斯劳脸上的笑容先是疑惑,似乎在回忆佩斯卡拉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然后开始愤怒。
不管是哪儿的领地,竟然敢有人入侵他大那不勒斯王国的领土,这还得了?!
他搂着海伦的手臂僵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抚摸女儿头发的弧度。
议事厅里安静了三秒。
只有卡多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墙外庭院里喷泉的潺潺水声。
“你、说、什、么。”
拉迪斯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