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带着普罗旺斯那边的土腥味。
他旁边坐着热那亚舰队司令德鲁埃,瘦长脸,手里转着个银酒杯,眼睛却一直在房间里乱瞟,像条闻着肉味的野狗。
皮埃尔把靴子往桌上一搁,靴底的泥巴啪嗒啪嗒掉在科隆纳老家主那张价值三百金币的波斯地毯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科隆纳,我们来了,你准备怎么干?”
老家主的手在桌下攥了攥,松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笑:“先生们一路辛苦。我的长子马可已经安排了接风宴,海鲜都是从第勒尼安海现捞的——”
“宴席不急。”
舰队司令德鲁埃打断他,酒杯往桌上一放,眼睛眯着,“我们这一千五百号兄弟,吃的喝的用的,总得有个说法。”
“该给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老家主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按照协议,我会先给你们六百金币。攻破罗马城之后,圣彼得大教堂里三分之一的财物归你们”
“科隆纳先生,你怕是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六百金币就想打发我们?我们兄弟漂在海上吃了好几天的冷风,你以为是来旅游的?”
这次是法国雇佣首领皮埃尔打断他。他大笑,声音粗得能把墙上的灰震下来。
两次被打断发言,科隆纳家主也有些愠怒。
马可站在父亲身后,脸色同样变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牙齿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但他没说话,父亲教过他,在谈生意的时候,男人的嘴比剑更有用。
“我们的人漂洋过海过来,就是为了这点零碎?”
德鲁埃接过话头,手指在酒杯沿上画圈,“你知道从热那亚到这儿,一路上的风浪有多大?十艘运兵船,有两艘差点在厄尔巴岛翻船。我这些兄弟们的命,不能太廉价。”
老家主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吐出来的话依然温和:“二位说得有理。那就再加两千金币,当作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两千?老家伙,你打发乞丐呢?”
皮埃尔把靴子从桌上拿下来,靴底砸在地毯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材像一堵墙似的压在会议桌上,“我们一千五百把剑,就值这个数?”
“那你想要多少?”
“五千。”皮埃尔伸出五根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巴。
德鲁埃也笑了,端着酒杯走过来,挨着皮埃尔坐下,两个人活像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