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门前,迎接的队伍一字排开。
站在最前面的是他父亲,瓦茨拉夫四世。
国王今天穿了深紫色的大氅,脸上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好得太多。他站在前面,双手叉腰,笑得跟捡了金矿似的。
摄政约布斯特公爵站在国王左手边,手上照例捧着账本,看见彼得的第一眼就抬了抬眉毛,那意思是:账目情况不错,回来再聊。
禁卫军副司令普罗科普,高大得像头熊,双臂抱胸,嘴角咧到耳根,满脸写着一句话: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老子憋坏了。
大主教扬胡斯披着黑色圣袍,神情庄重,但眼睛里藏着光。
城防司令瀚纳仕红光满面,大嗓门隔老远就开始嚷嚷:“殿下!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我连欢迎宴的菜单都亲自敲定了三遍!”
中波西米亚督军拉德季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不需要言语来表达情绪。
还有一些大小贵族,站得整整齐齐,面带微笑,鞠躬的姿态挑不出毛病。
彼得扫了一圈,心里有数。
这些笑脸背后,有些人是真心实意,有些人则是刀架在脖子上才不得不笑。
比如站在中间靠右的那个。
亨利·罗森堡。南波西米亚真正的霸主,前市政厅首席,罗森堡家族的掌门人。他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纯银的家族徽章。他也笑着,笑得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全是贵族范儿。
但彼得注意到,在他骑马进城的那一刻,这位罗森堡伯爵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松开。重新变成了标准的礼貌微笑。
彼得心里哼了一声。这条老狐狸,心里大概正憋屈得想吐血。他千里迢迢从领地赶来布拉格,名义上是向国王献殷勤,实际上是想探探风向,看看自己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惜,彼得的胜利太辉煌。辉煌到亨利三世连幻想空间都没有了。
彼得翻身下马,靴子落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向父亲走去。然后单膝跪地。
“父亲,我回来了。”
瓦茨拉夫四世弯腰扶起儿子,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酒气:“好,好,回来就好。今晚我让人把国库里那桶三十年陈的莱茵葡萄酒开了。”
彼得笑着点头。
他知道国王是个享乐派。
现在有儿子替他打仗、替他处理政务,国王自然乐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