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是是是,将军放心,我们都是顺民……”
又盘问了几句,脚步声终于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木板才被小心移开。
女子探下头,脸上还带着紧张后的红晕:“快出来吧,走了。”
崔渊爬出地窖,重新站在光亮下。
他看着眼前两个衣衫朴素、眼神却清亮坚定的百济女子,胸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随即他退后两步,整了整破碎的衣襟,对着二人,郑重地、端正地行了一个揖礼:
“多谢二位小娘子救命之恩,崔某他日必报此恩。”
女子下意识侧身还礼,那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家教与端庄,绝非寻常村女能有。
而一旁的报信女子突然抿嘴笑了:
“原来你姓崔呀,我叫山菊,她是莲花——解家的莲花!要不是你们唐军打过来,莲花现在还是贵女呢!”
崔渊闻言一怔,看向解莲花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与歉然:“原来是解氏贵女……失敬。”
解莲花却摇摇头,神色平静:“早就不是什么贵女了,崔世兄不必挂怀。”
她顿了顿,问道,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崔渊犹豫了一下,但感念其恩,还是坦言:“我欲设法返回大唐,禀明军情,请朝廷发兵。”
解莲花微微蹙眉:
“如今新罗封锁甚严,各处关隘、码头必定严查,你伤势未愈,如何躲过盘查?即便侥幸出海,黄海茫茫,你一人一舟,又如何安然返回?”
崔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
“不如,”解莲花语气放缓:
“你先在此安心养伤,我略通医术,可为你调理拔毒,待你伤愈,或许唐国大军已至,届时你再归队,岂不更好?”
崔渊沉吟不语。
不过她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带伤逃亡,风险极大,未必能成功报信。
而新罗此次悍然攻打治所,熊津都督府陷落,都护府那边绝不会坐视,朝廷定会遣军问罪。
自己若能在此养好伤,等到唐军前来,届时里应外合,必能报仇雪恨!
思虑再三,他再次郑重抱拳:
“既如此……崔某便厚颜叨扰了,待伤愈之后,必有厚报。”
解莲花浅浅一笑,算是应下。
就在这时,梦境如水纹般开始晃动、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