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指向帐篷角落,那条被斩断后仍在扭曲蠕动的触须。
“眼下这个,才是危机。”祂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按照你说的,这东西危害极大,有什么法子可以消灭么?”
崔时安走到触须旁,蹲下身,竖瞳悄然开启。
暗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旋转,视野穿透了触须那层半透明的表皮。
他看见了,数不清的灰黑色颗粒在触须内部疯狂翻滚、冲撞、嘶吼。每一粒都是一个微缩的愤怒面孔,每一粒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些颗粒彼此吞噬又分裂,像某种永不停歇的怨恨循环。
仅仅是看了几秒钟。
一股毫无来由的暴怒就从心底窜上来。
崔时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想把眼前的一切——帐篷、人群、甚至这片天空——全都砸个稀巴烂!
这时,灵官也过来,抓住了那条触须,想看个究竟。
下一秒——
“嗤!”
祂那只手接触触须的瞬间,皮肤表面迅速变黑。
那黑色不是染色,而是某种实质性的污染,像墨汁滴进清水一样快速扩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灵官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佩刀!
“咔嚓。”
祂自己的左臂从肩膀齐根而断,掉在地上,瞬间被触须缠绕、侵蚀,化作一滩黑水。
断臂处没有流血,只有淡淡的青烟逸散。
灵官后退两步,脸色苍白了几分:
“所有人退后!这东西能污染灵体!”
帐篷内的地狱使者们骇然后退。
荷拉倒吸一口凉气,金使者下意识握紧了锁链,连文彬都向门口挪了半步。
崔时安看着地上那条还在扭动的触须,又看了看灵官空空如也的胳膊。
杀不死。
还会污染灵体。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处理?
“有什么办法吗?”灵官再次开口,这次祂语气里终于能听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再拖下去,可能外面的人类都会受到影响。”
崔时安盯着触须,大脑飞速运转。
他发现,天空垂下的触须,每每扫过人们头顶,那里的人们就会变得特别狂躁。
不单嗓门变大,还与身边的同伴发生摩擦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