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头顶是交错的老旧电线和通风管道,像一张黑色的蛛网,将本就昏暗的天空切割成碎片。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阳光被高楼彻底遮挡,巷子大半陷入深灰色的阴影里。
只有巷口处,还能看见远处停车场惨白的照明灯余光。
崔时安在巷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颤。
淡青色的、半透明的气刀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刀身修长,刃口流动着风一样的光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时隐时现,像一道被定格在空中的青色闪电。
崔时安没有急着进去,目光从小巷堆着的杂物一一扫过。
潮湿的霉味、垃圾袋的酸腐、墙根青苔的土腥……
以及,在巷子深处,大约三十米的位置,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正在极力压抑的波动。
找到了。
崔时安大步走进小巷,鞋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与地面接触的节奏均匀得像心跳,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
巷子深处,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那是雪允。
她还穿着那套粉色的打歌服,精致的蕾丝镶边、亮片刺绣、蓬松的短裙,
在昏暗破败的小巷里,这套衣服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场荒诞的舞台剧被错误地搬到了现实的后台。
粉色的亮片在阴影里微微反光,像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仔细看,能发现肩膀在轻微地、不自然地耸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试图突破束缚。
崔时安在距离她十米的位置停下。
“不跑了?”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撞在两侧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空洞的回音。
雪允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生锈的机械关节在强行转动。
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血红色的、没有眼白和虹膜之分、像两潭浓稠血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十分诡异。
那种暗红翻滚,犹如烧开的污水。
“你还真是……”
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无数个人声重叠在一起,男女老幼混杂,在喉咙里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