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夹克,此刻正透过车窗好奇地望着崔时安。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学徒对未知力量的纯粹敬畏。
崔时安收回目光。
他开始向前走。
第一步,踏得很慢。
脚掌接触桥面的瞬间,那股排斥力骤然增强。
像有无形的手从江面伸出,死死拽住他的脚踝,要把他拖回岸边。
他调整呼吸,体内淡青色的灵力气旋缓缓流转,在经脉中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
第二步。
更慢了。
从岸边行人的视角看,这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动作怪异得令人侧目——
他抬起左脚,悬在空中,维持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落下。
然后,右脚同样缓慢抬起,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被放慢了十倍的录像画面。
有路过的高中生小声嘀咕:
“莫呀……行为艺术吗?模仿树懒?”
“看起来好累啊……他腿不酸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
崔时安不是在模仿什么。
他是在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殊死抗争。
那种感觉,就像试图把自己硬生生挤进一块巨大的、凝实的果冻。果冻包裹全身,每一次向前挪动,都需要撕裂粘稠的阻力,需要对抗四面八方涌来的排斥。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
明明早已寒暑不侵,但此刻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却像盛夏正午的劳作。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只前进了不到三十米。
多灵在车上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跳下来,用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崔时安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甚至连眨眼都控制在最必要的频率。
他必须维持住那口“气”——那口将体内灵力凝聚成屏障、与江水排斥力对抗的“气”。
一旦松懈,一旦岔气,估计能被直接弹出去。
而除了肉体的疲惫,还有另一股“气”在他胸腔里翻腾。
怨气。
对朴振英的怨气。
该死的大猩猩……要不是你搞出这些破事……要不是你把神龛带到光华门……要不是你——
害得本座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