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援军,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中。
目光掠过满地的尸首,掠过那个靠着墙死不瞑目的幢主,掠过廊下蜷缩的老姆,最后——
停在水缸后面。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是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寝衣,赤着脚。浑身瑟瑟发抖,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孩子的眼睛,正透过水缸与墙壁的缝隙,死死盯着他。
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被吓到极致的麻木。
崔渊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
西南方向的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他看了看那孩子。
又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火光。
片刻的沉默。
然后他收刀入鞘。
“锵”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孩子浑身一抖,却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崔渊不再看他。
转身,大步走向院墙。
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莺的啼鸣又响了一声,这次是两声短促的,像是在催促。
脚步声涌入院门。
“幢主——!”
“金将军——!”
惊呼声,哭喊声,咒骂声,在身后炸开。
崔渊头也不回,翻出城墙,落地时脚下微微踉跄。
胸口那股刺痛还未完全散去,他皱着眉按了按那个位置,随即快步消失在城墙下的阴影中。
城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解莲花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他身影出现,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松,快步迎上前去。
“受伤了?”
她一眼就看见他肩侧那道新添的伤口,眉头蹙起,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布囊。
“皮外伤。”崔渊摇摇头,“走。”
身后,远处城中隐约传来嘈杂的呼喝声,火把的光亮在城头晃动。
解莲花不再多言,二人一前一后,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早已探好的路线迅速离开。
经历近两个时辰的行走,两人来到了栖身之所——一处山洞。
这处山洞藏得极深,是解莲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位置隐蔽,洞口被藤蔓遮掩,外人绝难寻到。
篝火已经燃起,橘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