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何必这么计较呢?之前公子不是也说过吗,那只松鼠只是欧尼前世的一部分而已,说不定在那个时候,欧尼还以别的样子、别的身份,好好活过呢。”
金秋天没再接话,只是垂着眼,目光死死钉在身下的被面花纹上,仿佛要将那细密的纹路生生盯出一个洞来。
她到现在都没法释怀安宥真咬死松鼠的事,这从来都不是“一只松鼠被狗咬死”的无关旧事,是她自己,被生生撕碎、咬死。
她清清楚楚记得的窄缝、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的后腿、还有那只大狗骤然扑过来的浓重黑影。
她更记得后颈被利齿咬住的那一瞬间的剧痛与绝望。
不是那只松鼠的记忆,是刻在她灵魂里、切切实实属于她的记忆。
张员瑛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沉默,依旧轻声往下说:
“而且欧尼刚被带回来的时候,气息弱得几乎要散了,能撑到现在,本就是一场侥幸的奇迹。”
金秋天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冷哼,声音短促又尖锐,满是抵触:“所以我还要感恩戴德,谢谢她没有第一时间就把我咬死吗?”
“阿尼。”张员瑛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话里却藏着点通透的力道:
“欧尼最该感谢的人,不是一直在外面吗?如果不是他当初把你从泥沼里捡回来……”
她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可金秋天已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紧闭的房门,门外一片安静,看不见人影,可她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在外面。
是他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她从泥坑里捞起来,小心翼翼揣进衣袋里带走。
她的小耳朵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咚咚,咚咚,安稳又坚定,是她那段黑暗记忆里,唯一的依靠。
张员瑛缓缓转过头,看向缩在床尾的安宥真,这一次,她的语气褪去了之前的轻软,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真。
“欧尼也是。当年我远赴辽东,公子怕我孤身一人冷清,才特意把小安带到我身边陪着我。”
她顿了顿,眼底微微泛起一层浅红,声音轻而真诚,“所以那段日子,真的谢谢欧尼的陪伴。”
安宥真猛地一愣,怔怔看着张员瑛泛红的眼眶,鼻尖忽然不受控制地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慌忙慌乱地摆着手,语速又急又快,像是想赶紧遮掩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动容,也想赶走那些沉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