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帮她!”薛芸儿的声音被海风撕碎,飘散在咸腥的空气中。
甲板上,解莲花死死扣住船舷,指节惨白。
她看不见林内惨烈,却听得清清楚楚——刃入骨肉的闷响、濒死惨叫、身躯倒地的钝声,一声声皆是收割。
阿倍倚在桅杆旁,低头整理凌乱衣袖,指尖微颤,却无半分惧色。
“你不去帮忙吗?”解莲花声线紧绷。
阿倍抬眸瞥她一眼,又垂首抚平褶皱,轻声似叹:“还是让她发泄一下吧,不然待会儿倒霉的是你。”
解莲花蹙眉:“什么意思?”
阿倍没有作答,目光扫过甲板上昏迷的崔渊,又落回解莲花脸上,淡淡移开。
解莲花顺着视线望去,看着他惨白的脸、胸口狰狞的淤青、手背干涸的血痕,瞬间血色尽褪。
“她是谁?”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裴珠儿。”
短短三字,砸得解莲花指尖死死扣进木舷。
裴珠儿,崔渊的未婚妻。
那个在长安苦等他归去的女人。
她一路带着那把刀,从河畔到山巅,从荒野到海边,她曾天真地以为,握着那把刀,自己便是那个能在他身侧守护他的人。
如今,刀的真正主人来了。
而那把她握了一路的刀,也交出去了。
林中厮杀愈发惨烈。
裴珠儿入阵之时,四家将正以四敌十数,勉强支撑。她目光极速扫过战局,心知难以久耗,出手便是杀招。
追兵举刀劈来,她不退反进,横刃硬接,火星炸响。借冲势近身,刀锋顺着对方兵刃滑割,一刀划开肩骨深口。伤者弃刀惨叫,她目不斜视,刀锋直指下一敌。
此刀本就属于她,重心、弧度、分寸皆烂熟于心。重回掌心,比任何人握持都更为锋利致命。
她连斩数人,刀刀精准致命,利刃破肉如裂湿木。血溅满面衣襟,她浑然不顾,目光始终锁定后方重甲指挥的敌将。
劈斩、断刃、侧避、刀背磕骨。骨裂声清晰刺耳,她的攻势从未停歇。
家将已有两人负伤,血浸袖管,却依旧死战不退。
薛芸儿冲入林中,一眼望见浴血杀伐的裴珠儿。长刀翻飞如银色轮转,不见半分迟疑。她握紧铁锤悍然入阵,锤头砸落的闷响可怖沉重。她杀人从无坦然,每一击落锤,睫羽都会轻颤;裴珠儿自始至终,眼波未动。
裴珠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