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外行人拿剪刀笨手笨脚裁出来的。
简单的五官,敦厚的身形,看着竟有几分郑成功的神韵。
沈云英嘴角掩不住上扬:
“这是你。”
郑成功的脸一下子红了。
“就……随手剪的,觉得难看,扔了也没关系。”
扔?
她怎舍得。
沈云英将这纸人仔细叠好,放进心口的衣襟内侧。
两人便沿着江岸官道,朝西北方向缓缓前行。
点点流萤飘飞,绕着他们的肩际盘旋,忽明忽灭,好似无数盏微小的灯笼为他们照亮前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何处?”沈云英忽然开口。
“朝天门那次?”
郑成功应得很快:
“不对——应该是酆都,你混在杨嗣昌后头,伪装陈名夏。”
沈云英语声轻缓:
“算来不过一年。可总觉得,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郑成功脚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随着马缰晃动,偶尔互相碰一碰肩膀。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又走了一段,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从黄帽的墨点眼睛,到巡海灵蛙怎么在海上捡到,再到彼此的成长经历,分享各自的严父。
不知不觉,两人走出了几里地。
沈云英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
郑成功知道自己已经送了许久,再送,天就亮了。
夜深风静。
两个人站在官道中央。
郑成功双手抱在脑后,笑道:
“嗐,十年很快的。等你归来,我在潼川为你庆功!”
沈云英也笑:
“十年之后,郑将军想必儿女成双。可惜你的喜酒,我喝不上。”
夜色太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云英才跟孙承宗说自己不后悔,此刻却在后悔,为什么下意识说出这种话在,只能强笑道:
“我该走了。”
沈云英翻身上马,催动缰绳。
蹄声渐渐变远,铿锵的背身影也渐渐被夜色吞没。
“云英。”
沈云英勒马回头。
月色太远,彼此的面容都模糊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郑重其事,掷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