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西郊。
昔日的京营驻地经三十年扩建,已是一座占地千亩的演武要塞。
此时日头偏西,近万名京营士卒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却无一人喧哗。
只因卢象升立于斗法台正中央。
他身形魁梧,着玄色武服,通身上下无半件饰物。
右手握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绳尾延伸至台下。
“开始。”
队列最前方的一百名士卒闻令而出,齐齐上前握住绳尾。
这些兵士个个膀大腰圆,手臂肌肉虬结,每人都曾在边关经历过至少五场演习——没有实战的机会——是精挑细选的力士。
百人站定,马步沉腰。
领头百夫长一声令下,齐齐发力。
卢象升单手负于身后,握住绳索另一端,身形纹丝未动。
“这点人?再加。”
又两百人涌上台,与前一百人并列。
三百双手握紧绳索。
百夫长挥旗下令。
众兵齐声呐喊,花岗岩被靴底磨出吱吱锐响。
卢象升依旧单手,右臂平伸如铁铸,仿佛绳索那头不是三百条壮汉,而是咬住菜叶的蜗牛。
“再加。”
七百人。
从午时前两刻退朝,一直到酉时初。
崇祯缓缓收功,内视丹田灵窍。
感受着充盈起来的灵力,崇祯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望了望天窗外那片渐染墨色的夜空。
“可惜了待会儿的月华。”
崇祯低声自语。
今夜,他有其他安排,所以只能浪费这几个时辰的修炼机会。
“王承恩。”
他扬声唤道。
阁门推开,王承恩躬身走进。
崇祯帝抬眼一看,却发现这名大伴的脸色有些萎靡。
“怎么了?”
王承恩苦着脸,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皇爷,奴婢见识浅薄,今日蒙皇爷恩典,得以凌空俯瞰,心中自是万分敬佩。只是奴婢这身子不争气,自打从天上下来,就一直七上八下,头晕目眩,午后更是吐了好几回……眼前仍觉得脚下发飘。”
哦,原来是恐高。
“无妨。”
崇祯帝摆了摆手:
“以后多随朕飞几次,习惯便好。”
王承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