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临窗的雅间“风荷举”内,气氛却与楼下的热闹格格不入,安静得有些压抑。
窗子大敞着,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奇珍阁”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刘承允端坐在桌边,背脊挺得笔直,面前的“雀舌”茶已经换过一轮热水,他却一口未动。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对面,像一只惊弓之鸟。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坐在他对面的,便是他的夫人,陈氏。
陈氏生得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眉眼清秀,气质娴静。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面杭绸褙子,更显得人淡如菊。
她察觉到了丈夫的坐立不安,伸出素手,轻轻覆上刘承允的手背,柔声问道:“夫君,你今日是怎么了?从出门起便心神不宁的?”
她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关切。
刘承允被她一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他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心心念念着另一个女人?
说他昨夜去查那女人的下落,却撞见了一盏用人皮做的灯笼?
说他此刻约她来此,不过是为了让一个神秘的“白老板”瞧瞧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会把他和妻子之间那层相敬如宾的薄冰刺得粉碎。
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