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后背为他扛了三箭,才把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那三箭,一箭穿肺,虽保住了性命,却也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便咳血不止。
可以说,没有顾骁,就没有今日的靳朝言。
如今,救命恩人临终托孤,将唯一的女儿送到了他面前。
这份恩情,这份托付,重如泰山。
靳朝言缓缓合上信,再看向顾清寒时,眼神里的戾气已然散去,只剩下沉重的责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顾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沉声道:“他的遗愿,本王自当遵从。顾姑娘,从今往后,这三皇子府,便是你的家。”
此言一出,满院皆静。
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得偿所愿的微光,随即又被浓浓的哀伤覆盖,她再次拜倒:“多谢……殿下。”
而站在一旁的安槐,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感人至深的“临终托孤”大戏。
直到靳朝言的目光,终于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投向了她。
“夫人……”
他先斩后奏了。
安槐这才微微一笑。
靳朝言那一声略带迟疑的“夫人”,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场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圈圈涟漪。
下人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这位从庄子里接回来的三王妃,不是个善茬。
具体怎么不是个善茬呢?
反正不是个善茬。
如今三皇子的“红颜知己”找上门了,还是救命恩人的遗孤,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顾清寒也紧张起来。
来之前,她是打听过安槐的。
没有显赫的身家,但不是善茬。
安槐笑了。
“殿下言重了。”
安槐笑道:“顾将军为国捐躯,乃是国之栋梁。他唯一的血脉,殿下理应照拂。若殿下坐视不理,传出去,岂不让人心寒?我既是殿下的王妃,这三皇子府的女主人,自然要为殿下分忧。”
我们三皇子妃,也是会说场面话的。
她转向顾清寒,目光柔和。
“顾姑娘,节哀顺变。往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莫要拘束。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同我说。”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正室的身份与大度,又把靳朝言的决定捧得高高的,顺带还安抚了新人。
真是贤良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