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贾敬。
他的眼神此时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像一面镜子,把贾敬所有的不堪,都照得明明白白。
贾敬好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所有的不堪,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贾敬那凌厉的目光。
“你看我干什么,你倒是说啊,你怎么……”
贾珍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嚷着嚷着,声音就突然顿住了。
脑子里像有一道惊雷炸响,瞬间就把他炸懵了。
为什么父亲会说,他走之后,府里就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什么叫“挑两个还有些心气的晚辈”?
那自己这个当家人,又算什么?
为什么给孙子捐官,要越过自己这个亲爹?
难道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龌龊事,准备对自己下狠手了,甚至都找好了接替自己的人?
这念头一起,便像毒蛇一样,顺着后脊梁往上爬,冰冷的寒意,瞬间裹住了他全身。
然后冷汗不断地从毛孔里冒出来,瞬间就浸透了身上的衣服,再被风一吹,他只感觉浑身发冷。
慢慢的,他又感觉唇发干,自己的心,像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而满屋子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带着轻蔑和嘲讽,刺得他头脑生疼。
下一秒,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不停地往后趔趄,最终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上。
“啊!老爷!”
“珍大爷!”
满屋子的女眷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响成一片。
尤氏扑过去抱着他,不停的呼喊,王熙凤也连忙上前,招呼丫鬟赶紧去掐人中、拿姜汤。
西门庆也愣了一下,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让他当众难堪。
好断了他拦着贾蓉外放的心思,却没打算真把他怎么样。
他实在没想到,贾珍这色厉内荏的老东西,竟连这点刺激都受不住。
当下也顾不上别的,他连忙从随身的锦囊里摸出银针,快步上前,拨开围拢的众人。
飞快地在他人中等几处要穴扎了下去。
待针行完,贾珍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过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嗬嗬作响,想讨口水喝,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半点都不听使唤。
又想伸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手脚软得像棉花,连抬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