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掌控的资源又该是何等恐怖?
朱重九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权势和资源带来的震撼。
采购完毕,已近中午,车队装满物资,开始返程。
回寺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因为车辆装满了货物,为了行走方便,改换了一条虽然要绕远一点,但能好走的近道。
当车队驶离繁华的淮东城,再次进入郊野官道时,朱重九的心情并未因完成任务而轻松,深秋的原野一片萧瑟,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起伏。
官道两旁,不再是整齐的寺产良田,而是大片贫瘠的荒地,间或能看到一些倒塌废弃的茅屋土墙。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怪风飘来,朱重九皱紧眉头,循着气味望去,就在官道旁不远的一条干涸沟渠里,景象让朱重九瞬间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尸骸!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散落着十几具姿态扭曲高度腐败的尸体,大部分只剩下森森白骨,上面挂着零星的破布条,被野狗和乌鸦啃食得七零八落。
还有一些尸体腐败程度稍轻,依稀能辨认出人形,但同样肿胀发黑,蛆虫蠕动,散发出恐怖的恶臭。这些尸体大多肢体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像的痛苦挣扎,其中一具小小的骸骨,看大小不过是个孩子,蜷缩在一具稍大的骸骨旁边,仿佛在寻求最后的庇护,旁边散落着半块早已霉变发黑的粗粮饼子————
「呕————」一个随行的年轻火工僧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煞白。
法净也皱紧了眉头,用手帕捂住口鼻,厌恶骂道:「晦气!」
「又是去年那批逃荒的饿殍,官府那帮废物连埋都懒得埋干净,离远点!快走快走!」
「下周,下周别走这条近道了。」
「是,法净师兄。
」」
朱重九死死地盯着沟渠里的惨状,拳头死死捏紧。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依旧让他难受,上一次山门招新时,他看了一眼就和徐大一起跑了,不是没有原因的。
车队在法净的催促下快速驶离那片死亡之地,但那股恶臭和那幅地狱般的景象,却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朱重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沉默地坐在颠簸的板车上,望着远处渐渐显现的黄龙寺那巍峨的佛寺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他又想到他那可怜饿死的爹娘,再想到官府只管收税从不赈灾救济,再想到那些官衙里的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