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夏文瑾的面,挽胳膊。
不是碰一下就收回来的那种客气,是整个人嵌过去,手臂缠上去,步子慢悠悠,故意在夏文瑾视线范围内走了好长一段路。
陈立冬被酒泡晕了脑子,竟然也没挣开,两个人的背影在昏暗的楼梯灯光里一高一矮,一摇一晃,消失在拐角。
隔壁老王家的门缝又开大了两寸。王婶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文瑾啊,那女的——”
“没事儿,王姐,不认识的人。”夏文瑾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那一刻,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恨。
那种跨越了三十年的恨意,像闷在炉子底下的火,不冒烟,但能把铁锅烧穿。
她想冲下楼去,把沈秀梅从陈立冬身上扯下来,扇她两耳光。想把陈立冬从头到脚骂一遍,骂他没心没肺没骨头。
但她没动。
夏文瑾站在门后面,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前世的画面过了一遍又一遍。
上辈子她冲动过。吵过,闹过,甚至动手打过沈秀梅一次。结果呢?陈立冬反过来跟她翻脸,说她不讲理、不包容、容不下人。
沈秀梅呢?拿着被打的伤,去单位闹,去妇联告,最后还写了一封信寄到造纸厂,说夏文瑾打人。
那一仗,夏文瑾输得底裤都没了。
所以——不能急。这盘棋,她输不起。
夏文瑾走到桌前坐下,把枕头底下那个笔记本掏出来,翻到第三页。
“一、收集陈立冬出轨证据。”
在这行字底下,她添了一笔:时间、地点、在场的人。
今天——十一月十七号,晚上八点左右,陈立冬与沈秀梅在家属楼三楼过道,搂搂抱抱。
证人:隔壁王婶。
第一笔账,记下了。
胡丽丽回娘家这三天,夏文瑾几乎没怎么睡整觉。
白天在鸿运彩电盯着,帮魏大壮算账、理货、接待零星的客人。晚上回家,陈立冬不在,整栋楼安安静静,反而睡不踏实。
但传单的效果,比她预期的来得快。
第三天上午,一对年轻夫妻找到了鸿运彩电。男的穿中山装,胸口别一支钢笔,一看就是机关单位的。女的挺着四个月的肚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你们这十四寸金星真的三百六?”
“三百六,没零头。”夏文瑾把电视打开,调好频道,“你看,画面亮堂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