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鸿运彩电的时候,魏大壮正抱着个西瓜啃。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大姐,今天孩子没带?”
“回她姥姥家了。”
“那正好,今天来了个客户,住电机厂家属区的,说想看看彩电。”
夏文瑾耳朵竖起来了:“哪个型号?”
“没说型号,就问了价。我说了一千三百五之后,那人就'嗯嗯嗯'地走了。”
“留联系方式没有?”
“啊?”魏大壮西瓜差点掉地上,“留什么联系方式?”
夏文瑾深深看了他一眼。
“大壮,你做生意做半年了,客人上门来问价,你不留人家住址,不问人家姓什么,不说过两天给人家上门送台去试试,就'嗯嗯嗯'让人走了?”
魏大壮张嘴,合上,又张嘴。那半拉西瓜搁在柜台上滴滴答答地淌水。
“我……我以为人家嫌贵就不要了。”
“嫌贵是不要的意思?嫌贵是想要又下不了决心,这时候你推一把,没准就成了。”
魏大壮缩缩脖子,用力啃了一口西瓜,呜呜囔囔地说:“大姐你说得对,下次注意。”
“下次个屁,这次要是追不回来,那就是白丢了一千三百五。”夏文瑾拿起柜台上的本子翻了翻,“电机厂家属区在哪儿?”
“城东啊,老远了。”
“你记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魏大壮使劲想了半天:“四十来岁,戴个眼镜,穿蓝色中山装。好像还夹了个公文包。”
电机厂,四十来岁,眼镜,公文包。这不是普通工人,八成是个科室干部。有公文包的人,讲面子。讲面子的人,家里还没买彩电,说明什么?说明他想买、该买、但一直没舍得。
“走,去电机厂。”
“现在?”
“不现在什么时候?等人家去百货大楼买了再去?”
魏大壮抹了把嘴,把西瓜往柜台下面一塞,挂上牌子——“暂时外出”,跟着夏文瑾出了门。
城东的电机厂离建材市场骑车半小时。魏大壮载着夏文瑾,二八大杠在石子路上颠得人屁股疼。夏文瑾一路没吭声,到了电机厂家属区门口才下来。
“你在这等着。”
“你一个人进去?”
“我去打听打听那个人是谁。”
魏大壮靠着车子等了十多分钟,夏文瑾回来了,手里拿着根冰棍,还递给他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