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陈立冬几天不着家,沈秀梅三天两头来串门,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传出去了,胡丽丽的脸往哪搁?
不行,不能再拖了。
夏文瑾把碗一放,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雾川县化肥厂工会。
内容:反映本厂职工沈秀梅作风问题,长期纠缠已婚男同事,影响恶劣,涉嫌破坏军属家庭——
写到这儿,夏文瑾停了笔。
陈立冬不是军属。造纸厂也不是部队。
她把“军属”划掉,改成“职工”。
想了想,又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现在写信举报,太早了。沈秀梅做会计的,上上下下关系多,轻飘飘一封信不痛不痒,反倒打草惊蛇。
得有实打实的东西。
照片?
这年头相机不好借。
证人?
邻居们看到了又怎样,你情我愿的事,劝不住。
夏文瑾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人。
化肥厂的厂长姓卢,叫卢德明。前世,胡丽丽被赶出家门之后,沈秀梅顺利嫁给陈立冬。但一年不到,沈秀梅就因为经济问题被厂里查了——账目做手脚,挪用公款。
卢德明亲自批的处分。
这件事前世发生在九零年——也就是两年以后。
但问题已经存在了。
如果沈秀梅现在的账目就有问题呢?
夏文瑾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线索暂时动不了,她不认识化肥厂的人,没有门路去查账。但可以留着,等合适的时机。
吃完饺子,洗了碗,夏文瑾上床睡觉。
十二月的夜很长。窗外有风过,筒子楼的铁皮水管呜呜地响。
她闭着眼,在黑暗里给自己排了个时间表——
明天:去钟楼找杨师傅,跟他聊透维修的事。再去邮局,打听一下去省城的最便宜的交通方式。
后天:胡丽丽回来。回来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陈立冬在外面吃喝的事透露一点。不能说太多,说多了胡丽丽崩溃。一点点来。
大后天:琴琴该打预防针了,不能忘。
再之后……
夏文瑾的思绪渐渐模糊,意识往下沉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还是——钱。
两千块。
七十二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