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正要开口,陈念先说话了:“马哥,十四寸黑白的行情在往下走,你手上有没有彩电的渠道?”
老马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彩电?”他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笑,“丫头,你知道一台彩电多少钱吗?你们雾川那个小县城,卖得动?”
“卖不卖得动先不说,渠道有没有?”
“渠道当然有,但不是谁都能拿的。你要多少台?十台?二十台?起批量五十台,先款后货,你们拿得出来吗?”老马朝旁边吐了一颗瓜子壳。
陈念没接他的茬,反而蹲下来翻了翻角落里一个纸箱。
“马哥,你这批燕舞牌录音机,是处理货吧?”
老马的笑收了一半。
“外包装压坏了,机器没问题。你怎么看出来的?”
“包装箱上的批号,尾数带x的是厂家退回来的返修品或者包装损坏品。正品尾数走的是字母a到d。”陈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进价应该在四十以下,但黑板上写的批发价还是六十八,按正品走。马哥,生意做得挺灵活的。”
角落里那两个等着报价的县城老板互相看了一眼。
老马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被人当众拆了底细的尴尬。他搁下瓜子,从藤椅上站起来,重新看了陈念一眼。
“你以前干过这行?”
“没干过,看了几天进货单而已。”陈念语气随意得很,“张哥每次拿货的清单上都有批号,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张国强在旁边听了半天,额头上全是汗。他怕陈念把老马得罪了,以后拿货不好说话。但看老马的反应,事情好像没往坏处走。
老马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
“丫头,你叫什么?”
“陈念。”
“行,陈念。你倒是敢说话。”老马吐了口烟,“但是光会看批号没用,会做生意才是本事。你想拿什么?”
“热水器。”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张国强。
“热水器?”老马乐了,“你们县城通燃气了?”
“还没有。但快了。”
“快了是多快?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丫头,你要是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就想拿经销权,那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陈念坦然得很:“我去查,查清楚了再来找你。”
老马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嘿”了一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