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十个展位,闹哄哄的全是人。卖冰箱的、卖空调的、卖洗衣机的,各厂家的横幅挂得到处都是,地上铺的红地毯踩得脏兮兮。
苏桂兰头一回见这阵仗。
上辈子她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更别提什么订货会。重活一回,踩在这红地毯上,两条腿却格外稳当。
赵德发领着她挨个展位转,跟认识的人打招呼。苏桂兰话不多,眼睛不闲着,看各家的产品、价格、政策,全往脑子里记。
走到华达热水器的展位前,赵德发努了努嘴:“喏,那就是马国强。”
展位前围了七八个人,中间站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溜光,手腕上一块金表晃来晃去。
苏桂兰在边上观察了一会儿。
有趣的是,马国强跟不同的人说话,用的完全是两副面孔。
前脚跟一个穿皮夹克戴墨镜的老板谈,满脸堆笑,进货价给得低,还承诺送展示架、做广告牌。后脚换了个穿棉袄的乡镇老板上来,马国强连坐都没让人坐,价格报得比前一个高出一大截,口气也硬邦邦的。
“马经理,这个价格比隔壁牌子贵了三成呢,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那穿棉袄的老板搓着手。
“商量什么?嫌贵你去买别家的。我这边是品牌货,不讲价。”
穿棉袄的老板讪讪地走了。
赵德发拉了拉苏桂兰的袖子:“看见没,老马就这德行,看人穿什么衣服定什么价。”
苏桂兰没吭声。
她又在边上看了三拨人。
第一拨,开着面包车来的县城老板,进货价八百五一台。第二拨,骑摩托来的乡镇小老板,报价九百三。第三拨,穿得体面的,老马递烟倒茶,报价七百八,还送安装工具。
同一款热水器,三个价。
苏桂兰把这些数字在心里排了排,走上去了。
“马经理,打扰一下。”
马国强上下打量她一眼。中年妇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脚上一双平底布鞋。
“你找谁?”
“我找你。我想谈谈雾川县的经销权。”
马国强噗嗤笑了一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大姐,经销权不是菜市场买白菜,你知道要压多少货、交多少保证金吗?”
“一万五的保证金,首批压货不低于五十台。”苏桂兰报出数字,看马国强的脸色变了变,“这是你们华达的标准经销条款,我在你们展位的宣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