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胡丽丽突然开口。
苏敏正在翻酱油的进货单,抬头看她。
“陈立冬他姑来找过我。”
苏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说什么了?”
“说你……”胡丽丽犹豫了一下,“说你把饭店法人弄成别人的名字,是想自己吞了这个店。说我被你耍了还帮你数钱。”
苏敏把进货单放下,搬了张凳子在胡丽丽对面坐下来。
“你信吗?”
胡丽丽剥蒜的手停了一拍,随即又继续:“我要信她的话,就不会跟你说了。”
苏敏笑了笑。
这个儿媳妇别的不说,脑子是清楚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费这个心思帮她。
“法人放在王秀珍名下,是怕你跟陈立冬真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他拿饭店做文章。这店是你的心血,一天一天熬出来的,不能让他拿去糟践。”苏敏说话很平,“等你离了婚,该怎么办我再跟你细说。”
胡丽丽没答话,低着头把蒜剥完了一整盆。
过了好半天她才说了句:“姑那个人嘴碎,回头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随她编排去。”苏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嘴长在别人脸上,你管不了。你把日子过好了,那些话自然就没人信了。”
离婚官司开庭那天,是个阴天,法院门口的国槐叶子落了一地。
苏敏没去旁听,她在法院对面的小卖部里买了瓶汽水,坐在台阶上等。
胡丽丽请的律师是她表哥介绍的,县城里打婚姻官司最有经验的,姓孙,三十出头,话不多,但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
陈立冬请不起律师,他姑给他找了个学法律的远房亲戚来帮忙,据说还没过司法考试。
法庭上,陈立冬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的核心诉求就一条:胡丽丽名下的饭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要对半分。
孙律师当庭提交了饭店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材料——法人代表王秀珍,股东也是王秀珍,跟胡丽丽和陈立冬半点关系没有。胡丽丽在这个饭店里的身份,就是一个拿工资的厨房管理员,每月三千五,有工资条,有银行流水。
陈立冬那个没过司考的亲戚当场就傻眼了。
他起来争辩了几句,说这个饭店实际上是陈立冬和胡丽丽共同经营的,法人代表只是挂名。
法官让他提交证据。
他拿不出来。
陈立冬坐在被告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