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蹚开了。
方远对苏敏的印象越来越好。这个中年女人不矫情,不玩虚的,要什么说什么,能做什么做什么。她不会请你喝茶扯半天闲篇,上来就是三句话:有没有、行不行、多少钱。
“苏阿姨,你要是早生二十年,去深圳那边下海,现在怎么也是个老板了。”方远有一次开玩笑说。
苏敏摆摆手:“老板不老板的我没想过,我就想把眼前的日子过明白。”
“那您眼前最想做什么?”
苏敏把手里的名单递给他:“第二批,十五户。这回是城西新区的。”
方远接过去看了看,笑着摇头。
他知道苏敏是在利用这层关系。但苏敏利用得坦坦荡荡,不偷不抢,该分的利润分得明明白白。比那些当面叫哥哥、背后耍花枪的生意人强太多了。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方远可能会计较。但苏敏这种人,你跟她打交道就是舒服——不用猜,不用防,她把底牌亮在桌面上,你看得清清楚楚。
省心。
刘大军那边的事却没消停。
钱退回去了,他面子上过不去,就加倍地往外编排苏敏。从“水性杨花”到“专门勾搭有钱男人”,越说越难听。
厂里一百多号人,爱听故事的占大半,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架不住茶余饭后有人传,传着传着就成了“事实”。
苏敏不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你越解释他们越来劲。她的精力不花在这种地方。
倒是胡丽丽听说了这事,打电话来气得不行:“妈,那个姓刘的太不是东西了,你要不要去跟厂领导反映?”
“反映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脸上,领导管得了吗?”
“那就这么忍着?”
“谁跟你说我忍着了?”苏敏在电话那头轻声说了句,“我在等。”
“等什么?”
苏敏没回答,把话题岔到了饭店的事情上。
苏敏等的那个东西,在十一月的第二个礼拜来了。
厂里早就有风声,说市里的纺织厂要搞改制,国营的要被私人老板收购。传了小半年,大伙从一开始的人心惶惶到后来的麻木不仁——传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八成又是吓唬人。
结果不是吓唬人。
那天早上刚上班,厂办通知全体职工到食堂开会。食堂的折叠桌全搬走了,摆了几排长条凳。台上坐了三个人——厂长老赵,工会,还有一个穿黑色羊毛大衣、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