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进货渠道的事了。你现在从省城的批发商那里拿货,中间多了一层利润。我打听过了,金星牌的厂家在上海,如果量够大,可以直接从厂里拿货。”
周老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晓曼,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挣钱啊。挣更多的钱。”
周老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做了十年生意,见过精明的人,见过胆大的人,但精明和胆大长在同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身上——头一回。
晚上骑车回家,路灯把胡晓曼的影子拉得老长。
推开门,胡丽丽在灯下给琴琴缝书包带。那个书包是胡晓曼上个月买的,琴琴天天背,带子已经磨毛了。
“姐,吃了吗?”
“吃了。锅里给你留了饭。”
胡晓曼去厨房热饭。吃着吃着,听见客厅里传来琴琴的声音:“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胡丽丽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琴琴,你小姨明天要带你去吃冰棍,高不高兴?”
“高兴!”
胡晓曼嚼着饭,鼻子有点酸。
窗外的月亮很圆。这座城市正在变,管道埋进了地底下,天然气灶台上的蓝火苗一跳一跳的,热水器里的水哗哗地流。旧的东西在松动,新的东西在冒头。
她也在变。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已经走了,留下来的这副皮囊里住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灵魂。
但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得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桌上那封陈立冬的信,胡丽丽始终没拆。第二天早上,胡晓曼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到了,拿起来掂了掂,薄薄一张纸,轻得很。
她把信放回原处。
有些事,急不得。第一章进货渠道
胡丽丽盘完这个月的账,手里的铅笔头都快捏秃了。
赵德发从里屋出来,搬了把竹椅坐在柜台边上,抖着腿嗑瓜子,嗑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丽丽啊,上回那批彩电的事,多亏了你。”
胡丽丽没抬头,继续在本子上划拉数字。
赵德发又嗑了两粒瓜子,瓜子皮啐到地上,大约觉得这样开口太寒碜,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头,拍了下玻璃面:“我是说正经的。那批货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砸手里不可。你的工资,我给你补上,这个月按正式工算。”
说着,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沓钱,用皮筋箍着,数了三百块出来搁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