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聋了?”
陈立冬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的时候,小区门已经关了。
他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了五分钟,把烟抽完,才拎着酱油往回走。
回到家,他老婆周燕正叉着腰站在客厅门口,脸拉得跟鞋拔子一样长。锅里不知道烧着什么,糊了满屋子烟。
他看了看这个家。
油腻的灶台,堆满杂物的沙发,茶几上是周燕嗑剩的一堆瓜子壳。
再想想刚才那个画面——苏晚晴弯腰帮琴琴整理书包带子,琴琴笑嘻嘻地往她手里塞棒棒糖。
陈立冬把酱油搁在玄关,一句话没说,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
周燕在外面骂了十分钟,从他八辈祖宗骂到他工资卡余额。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耳朵里嗡嗡的。
当初他嫌胡丽丽没本事,嫌苏晚晴多管闲事,净往他们家的事里掺和。离婚的时候他说得痛快——琴琴跟妈,他净身出户,两不相欠。
转头就娶了周燕,周燕她爸手底下有个小工程队,陈立冬寻思着靠上这棵树能遮阴。
结果呢?工程队的活轮不到他,周燕的脾气比砂轮还能磨人。
他忽然想起琴琴那声怯生生的“爸爸”,胸口闷闷地堵了一下。
——
苏晚晴不知道陈立冬在路边坐了多久。她到家时胡丽丽已经烧好了饭,三个人坐在桌前吃晚饭。
琴琴一个劲地跟她妈讲钱老爷爷的画室里有多少颜料,有多少画架。
胡丽丽听着听着眼眶有点发红,低头扒了两口饭遮过去。
苏晚晴夹了块鱼到胡丽丽碗里,什么都没说。
这种日子,慢慢过下去就好了。
饭后苏晚晴接到顾霆琛的电话,说周一有个饭局,想带她一起去。
“你家人也在?”
“我妈和我大嫂会去,雅琪也在。”
雅琪是顾霆琛大哥的女儿,十四岁,在市里的重点中学念初二。据说从小学钢琴、学画画、学书法,十项全能,顾家上下拿她当掌上明珠。
苏晚晴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该来的总会来。
周一的饭局安排在城东一家私房菜馆。
苏晚晴到的时候,顾霆琛的母亲刘淑珍和大嫂陈雪梅已经落了座。旁边坐着雅琪,扎一条马尾辫,穿着校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