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开房。”陈念秋往柜台前一站。
大姐抬头瞅她一眼,又瞅了眼她身后的胡丽丽:“两位是……?”
“不开房。”陈念秋改口,掏出五块钱拍在柜台上,“我想查个人,你们这有住客登记本吧?”
“那可不能随便看。”大姐扶了扶老花镜。
陈念秋又掏出五块钱。
大姐把毛线团往抽屉里一塞,登记本推了过来。
陈念秋翻到最近一周的记录,一页一页翻。胡丽丽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指头肚子都绞红了。
“找到了。”陈念秋指着一行字——“陈立冬,纺织三厂,3月17日入住,3月18日退房。”
再往前翻——“陈立冬,3月10日入住。”
再翻——“3月3日。”
一个月三次,间隔整整一周。规律得跟上班打卡一样。
“能不能帮我抄一份?有公章最好。”陈念秋问前台大姐。
“那不行,公章在所长那……”
又是五块钱。
大姐犹豫了两秒,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戳子,“啪”地盖上去。
十五块钱买了一份盖章的住宿记录复印件。贵,但值。
出了旅馆,胡丽丽蹲在路边,抱着膝盖,一声不吭。三月的风吹着路边的白杨树,树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天上的云被风扯成一条条的。
陈念秋没催她,在旁边站着,给她挡住了路人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胡丽丽站起来,眼眶红着但没掉泪。她把那份记录叠好,揣进口袋。
“走吧。”
就两个字,但陈念秋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女人下了决心之后的语气。
回家路上拐了个弯,陈念秋把胡丽丽带到了城北货运站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个仓库,门口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往下卸货——一箱箱的纸皮箱,上面印着“金鱼牌洗衣机”。
“看见了吗?这是王老板进货的中转站。”陈念秋指了指仓库,“从广州那边发过来的货,到省城中转,再分到各县。一台洗衣机出厂价三百二,到这里加上运费变成四百,摆到店里卖五百八。中间的利润你算算。”
胡丽丽没算,她脑子里现在全是那本登记簿上陈立冬的名字。
“嫂子,我跟你说这个不是白说的。”陈念秋拉着她往里走了几步,让她看清那些搬运工怎么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