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扔一句:“你等着吧,那堆铁疙瘩最后只能当废品卖!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借钱!”
宋秋月看着她的背影,没搭茬。
她知道自己赌的这一把,比涂春华说的还要凶险。
四千块,是她所有的退路。
管道竣工的消息传开那天,宋秋月正在五金店里帮老板王德发理货架。
王德发五十二,秃顶,啤酒肚,人不坏,就是嘴碎。他对宋秋月的评价向来两极分化——干活利索,但主意大得吓人。一个农村出来的婶子,张嘴就敢谈生意经,他想不通。
“通了?”王德发丢下手里的螺丝刀,一骨碌从凳子上蹦起来,“你说天然气管道通了?”
“还没正式通气,但主管道已经接上了。”宋秋月整理着货架上的扳手,头都没抬,“最迟下个礼拜,第一批接入户的居民就能用上。”
王德发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库房方向——那里面码着宋秋月一个月前进的十台热水器。
“你怎么知道的?”
“打听的呗。”
王德发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秋月,你进那批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管道快通了?”
宋秋月没正面回答,只是说:“王哥,你觉得通了气之后,老百姓第一件想买的东西是什么?”
“灶。”
“灶可以凑合,热水器凑合不了。”宋秋月竖起一根手指,“大冬天的,谁不想在家里洗个热水澡?去公共澡堂排队,一等就是俩钟头,还得跟八个人挤一个池子。热水器装在家里,拧开龙头就出热水,你说谁不心动?”
王德发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他在五金行当里摸爬滚打二十年,各种新鲜货见过不少,但天然气热水器这个品类,他是真没接触过。雾川县这种地方,老百姓烧水用的还是铝壶和蜂窝煤,一下子跳到燃气热水器——跨度太大了。
“你别不信。”宋秋月搬了两箱热水器出来,拆开纸箱的封口,“我先在你店门口摆个展台,卖出去的钱五五分,行不行?”
“你用我的铺面卖你的货,五五分?”
“我帮你引流。来看热水器的人,回头也会看你的电视机、电风扇。你这店里上个月总共来了多少客人?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比我清楚。”
王德发被戳到了痛处。
他这店位置不差,可雾川县的消费水平摆在那儿,一个月能卖出两台电视都算烧高香。宋秋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