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甜甜搬去了自己名下那套老房子。两室一厅,老小区,没电梯,五楼。胡丽丽扛着行李往上爬的时候,王秀芬在后面帮她托着箱子。两个女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甜甜在楼道里数台阶。
“奶奶,一共八十二个。”
王秀芬喘着气笑了:“好,甜甜数学好。”
东西放下,屋子收拾出来。胡丽丽给甜甜铺好床,孩子很快睡着了。胡丽丽从小房间出来,站在客厅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妈……”
“别叫妈了。”王秀芬正蹲在地上插电热水壶,头也没抬,“以后叫秀芬姨也行,叫王阿姨也行。你跟他离了,我就不是你婆婆了。”
胡丽丽眼圈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为什么帮我?”
王秀芬把水壶插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不是帮你。我帮我孙女。我帮我自己。”
她顿了顿,又说:“我嫁给陈立冬他爸那会儿,也挨过打。那时候没人帮我,我自己熬过来的。后来他爸死了,我以为这事到头了。没想到儿子学了他爸的样。”
胡丽丽不说话了。
“我这辈子窝囊了二十多年,没管住他爸,也没教好儿子。但甜甜才五岁。”王秀芬声音平得很,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孩子不能在那种屋子里长大。”
——
第三天,陈立冬搬救兵来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老小区楼下,呼啦啦下来七八个人。陈立冬的大姑陈桂花打头阵,后面跟着二叔陈立夏两口子、三婶刘美珍、还有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陈桂花六十出头,烫着小卷发,嗓门大得能传三个楼层。她一进门就拍桌子:“秀芬!你昏了头了吧!让儿子离婚?你是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
王秀芬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动静出来,看了看满屋子的人,说了一句:“坐吧,站着怪累的。”
“谁要坐你的破凳子!”陈桂花嚷嚷,“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让立冬离婚?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人家丽丽嫁过来这几年,立冬对她不好吗?吃的穿的,哪样亏着了?”
王秀芬看向陈立冬。陈立冬往后缩了一下,没敢跟他妈对视。
“桂花姐,”王秀芬说,“你既然来了,那我跟你说清楚。你侄子打老婆。不是磕磕碰碰,是拿拳头打。打了不止一回,打了三年。”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陈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哪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