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是怕她爸提着扳手上门。
王秀芬到的时候,胡建国正在阳台上浇花。老头六十三了,脊背还挺直,手上青筋突起,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力气活的人。他从阳台上看到王秀芬进了楼道,浇花的壶放下了,脸也拉下来了。
赵淑兰来开的门。
门一开,赵淑兰看见王秀芬,没让进也没关门,就那么杵着。
“赵姐。”
“来了啊。”赵淑兰的语气谈不上冷,也谈不上热。就是淡。
“我来跟你们说个事。也跟你们道个歉。”
赵淑兰侧了侧身,算是让了路。
王秀芬进屋,一眼看见胡建国从阳台转到了客厅。老头坐在沙发上,两手搁膝盖上,不看她。茶几上有一壶茶,没有多余的杯子。
王秀芬没找凳子,就站着。
“老胡,赵姐,立冬打丽丽的事,你们知道了。”
胡建国的下巴动了一下。
“我来跟你们道歉。这事我知道得晚了。丽丽嫁到我们家五年,我没护好她。”
赵淑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没掉泪。六十岁的女人,哭过太多回了,眼泪不那么容易流了。
胡建国开口了,嗓子粗:“王秀芬,我闺女是好好一个人嫁到你家去的。白白净净,一百一十斤,爱笑。你看看她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九十斤都不到。”
“我知道。”
“你知道?你早干什么去了?”
王秀芬没辩解。能说什么呢?说自己也是后来才发现的?说陈立冬瞒得好?说胡丽丽自己不讲?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推卸。
“这事赖我。教子不严,是当妈的责任。我没法子跟你们保证别的,我只能做一件事——我帮丽丽离婚,我带着她和甜甜过。立冬那边,我不管了。”
胡建国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帮她离婚。已经在办了。”
赵淑兰和胡建国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在来之前,他们以为王秀芬可能是来求和的,或者来打感情牌的——毕竟甜甜还在,总得看在孩子面子上。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硬话,甚至商量好了,不管王秀芬说什么都不松口,让丽丽回娘家住。
没想到这个当婆婆的比他们还决绝。
“我儿子不配。”王秀芬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像在说一个事实。
胡建国沉默了很久。
赵淑兰去倒了一杯茶,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