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家大宅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底下围了一圈塑料花,看着喜庆,其实廉价得紧。
林若棠拎着两盒茶叶跟在沈远舟身后,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孩子哭,大人笑,油锅炸东西的声响从厨房那头传出来,夹杂着一个尖利的女声——
“爸你也真是,什么人不好请,非要请那个女的来。大过年的,晦不晦气?”
沈远舟停了脚步,回头看了林若棠一眼。
林若棠挑挑眉:“你女儿骂我呢?”
沈远舟干咳一声:“思琪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又不是玻璃心。”林若棠把茶叶盒往他怀里一塞,“拿好了,我自己买的龙井,金贵着呢。”
进了门,客厅里的人几乎同时转头。
沈思琪二十六岁,穿件黑色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职场精英的做派,看到林若棠的目光先落在那两盒茶叶上,嘴角一撇,没说话。
沈子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余光扫过来,连招呼都省了,只是翻了个白眼——动作幅度之大,生怕别人看不见。
反倒是沈老爷子从里屋出来,穿了件大红棉袄,老远就喊:“若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我给你泡了茶。”
“沈叔,您太客气了。”林若棠换了拖鞋走过去,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锦缎包好的物件,“上回您说腰不好,我托人从药材市场买的膏药,据说效果不错。”
沈老爷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若棠有心。远舟,你看看人家——”
“爸。”沈思琪打断他,声调拔高了半度,“茶凉了,我去给您重沏。”
说着起身,经过林若棠身边时步子故意加快,擦肩而过,一股香水味扑面。
林若棠没躲,甚至没偏头。
饭桌上的气氛更微妙。
沈家请了做席面的厨子,十二个菜摆满一桌,鸡鸭鱼肉齐全。沈老爷子把林若棠安排在自己旁边,亲自给她夹菜,林若棠每一筷子都接了,吃相干净利落。
沈子杰坐正对面,盯着她看了半天,冷不丁开口:“林阿姨——哦不对,我该怎么称呼您来着?”
“叫名字就行。”林若棠筷子没停。
“那可不成。”沈子杰歪着头,“您要是嫁过来了,我是不是得叫妈?我妈去世才三年,这就有人要来补位了。”
这话一落,桌上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