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十三,在市少年宫另一个班学了两年素描,拿过区里比赛三等奖,赵美芳逢人就夸。
饭桌上,苏晚清随口提了一句琴琴开始学画的事。
赵美芳筷子顿了顿,笑着说:“哟,琴琴也学画画了?跟谁学的?”
“少年宫张国安老师。”
赵美芳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张国安在本市美术教育圈子里,是公认最难进门的老师。小薇当初报名被拒过一次。
“张老师?那可不好进啊。”赵美芳语气里带着股酸味,“小薇学了两年了,基本功扎实得很,上次比赛评委都说她笔法老练。琴琴刚起步,可别被打击到,小孩子自信心重要。”
苏晚清夹了块排骨,没接话。
小薇倒是来了精神,扬着下巴说:“奶奶,琴琴画画给我看看呗?我可以指点指点她。”
十三岁的孩子说出“指点”两个字,在座的大人表情各异。顾衍晨的母亲顾老太太咳嗽了一声。
苏晚清笑了笑:“改天吧,琴琴今天没来。”
顾衍晨坐在苏晚清旁边,伸手给她碗里添了勺汤,没说话。但他放汤勺时看了赵美芳一眼,那一眼很淡,赵美芳却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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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张国安老师主动打电话给苏晚清,说要推荐琴琴参加省里少儿美术展。
“这孩子进步太快了。”电话里老头的语气带着股少见的兴奋,“她对色彩的理解,不是教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十一岁,这个年纪能有这种表现力,我教了三十年,没见过几个。”
省少儿美术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加的,需要指导老师推荐,还要经过初审。琴琴的参展作品,画的是清晨菜场——水泥地面湿漉漉的反光,鱼缸里翻腾的鲫鱼,豆腐摊上冒着热气的白嫩豆花,卖菜大姐袖口卷起来露出的粗糙手腕。
画面里没有宏大的东西,全是市井烟火。但色调把握得极好,暖黄的晨光铺下来,整张画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展览结果出来那天,琴琴拿了银奖。
金奖空缺。
评委的评语写着:观察敏锐,情感表达真挚,笔触虽稚嫩但极具灵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苏晚清把获奖证书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配了一行字:琴琴第一次参加省展,谢谢大家关心。
群里响了一串“恭喜”“厉害”“了不起”。
赵美芳隔了十分钟才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