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丽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带着琴琴,拎了一兜子水果,说是给娘家爸妈的。
夏文瑾站在门口看她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回屋。
该来的,总会来。
当天晚上,陈立冬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夏文瑾坐在堂屋里缝琴的棉裤,听见院门响,接着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一个穿皮鞋一个穿布鞋。男的走在前面,女的跟在后头,还压着嗓子笑了一声。
门推开。
陈立冬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是“亲妈你怎么还没睡”。
他身后站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烫了头发,穿件红毛衣,领口别了朵绢花。脸长得不算多好看,但胜在年轻,眼角眉梢都带着股劲儿。
沈秀梅。
上辈子,这个女人就是从这扇门走进来的。上辈子,夏文瑾在厨房里听见了动静,出来一看,儿子搂着个陌生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同事”。
同事半夜来家里坐沙发?哪个单位的同事这么敬业?
这辈子,夏文瑾没动。
针线还在手里,棉裤还摊在膝盖上,她连头都没怎么抬。
“妈……”陈立冬干咳了一声,“这是我们厂里的小沈,今天加班太晚了,回不去,我让她来家里凑合住一晚。”
“住哪?”
“呃……丽丽那屋空着——”
“空着是因为你媳妇回了娘家,不是因为给外人腾地方。”夏文瑾把针扎进布里,线尾打了个结,咬断。
陈立冬脸色变了变。
沈秀梅在后面拽了拽他袖子,小声说:“要不我还是走吧。”
“别走。”陈立冬回头挡了一下,又转过来,“妈,就一晚上,天都这么黑了,你让人姑娘怎么回去?”
夏文瑾抬起眼。
三十年前,她就是被这句话堵住了。天黑了,姑娘家不安全。一个当婆的,能把人往外赶吗?不能。于是退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无路可退。
这辈子不退了。
“外面有旅社,红星旅社,一晚上两块钱。”夏文瑾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搁在桌上。“拿着,让你同事去住。”
陈立冬的脸挂不住了:“妈,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这个家,你媳妇没在,别的女人不能进门。”
“什么别的女人,我都说了是同事——”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