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瑾从南边大门进去,迎面就看见涂春华。
涂春华,四十出头,烫着时髦的波浪卷,穿一件碎花衬衫,站在自家“春华五金”门口剥瓜子。她家铺面在市场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大门口第一间,水龙头、角阀、管件,生意不算大,但胜在地段好,旱涝保收。
夏文瑾跟她没什么来往,上辈子也没什么交集。但原主的记忆里,这女人有个毛病——嘴碎。
今天夏文瑾没空搭理她,低头走过。
“哟,这不是老陈家那位吗?”涂春华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听说从纺织厂辞了?跑建材市场来卖电视?”
夏文瑾没回头。
“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图啥呢。”涂春华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边铺子的人都听见,“卖电视能挣几个钱?不如回家抱孙女算了。”
夏文瑾的脚步顿了顿。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突然改主意了。
转身,冲涂春华笑了笑。“春华姐,你家卖不燃气管件?”
涂春华没反应过来,嗑瓜子的手停了。“卖啊,怎么了?”
“我过两天来看看。”
说完就走了。
涂春华瓜子壳吐在地上,冲隔壁铺子老板娘努嘴:“看见没?疯了吧,买燃气管件干啥,她家通天然气了?”
——
魏大壮的鸿运彩电在市场西头倒数第二间,位置偏,人少。
夏文瑾进去的时候,魏大壮正蹲在门口啃馒头,就着一碟咸菜。
“大壮,你认不认识做热水器的厂子?”
魏大壮嚼馒头的腮帮子鼓着,抬头看她,满脸茫然。
“热水器?”
“燃气热水器。城东下个月通天然气,你知道吧?”
魏大壮摇头。
夏文瑾叹了口气。这人,消息闭塞得跟个山洞里刚出来的。
“省城有没有做燃气热水器的厂?”
“有吧……我进电视的时候好像在批发市场见过。”
“什么牌子?什么价位?”
“没注意……”
“行了。”夏文瑾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掏出本子,“你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看看,问价格。我要的信息是:品牌、出厂价、升数、安装配件需要什么。”
魏大壮把馒头咽下去。“大姐,你要卖热水器?”
“对。”
“可是……咱们这店叫鸿运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