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接近时亮起。
秦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门内侧透出的光线洒在台阶表面。
形成一个梯形的亮区,秦岚推开门后侧身让林恒先进去。
那一晚住在老房子里,房间不大,床单换了新的。
带着洗衣液残留的皂香。
窗户朝南,窗帘拉了一半。
能看到对面楼栋屋顶上方的夜空。
风从半开的窗缝渗入,在窗帘边缘形成轻微的起伏,持续一段时间后恢复平静。
林恒躺在床的左边,秦岚躺在右边。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能在暗色中感受到各自的位置和存在。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秦岚的声音在暗色中响起来,不高不低: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林恒侧过头,可以看到她的轮廓侧向另一边,肩膀处的线条被窗外的微光勾勒出来。
“你做的话我就吃。”
秦岚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秦岚说:“那我来弄。”
说罢,秦岚翻了个身,被子的边缘轻轻掀动了一下。
那动作的幅度不大,在持续均匀的微光中保持着平稳和安定。
又过了一会儿,林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睡吧。”
秦岚应了一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帘边缘的缝隙里依然透着一线路灯的光线。
在持续保持稳定的状态下覆盖着部分地板,没有移动,没有减弱。
入睡时最后被意识捕捉到的画面是那根窗外的枝条在路灯的光线中保持着持续的轻微晃动,在晚风经过时微微摆动。
在风间歇时恢复静止,在持续的循环中保持着各自的位置。
在夜色中持续存在着,在下一阵风到来之前保持着静止,然后又恢复摆动。
婚后第三年春天。
秦岚在泉州人民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孩。
那天林恒在产房外的走廊里站了将近四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从破晓时的灰蓝逐渐转为明亮的浅金,沿着楼道尽头那扇窗户的轮廓线逐渐变化,在接近正午时达到最高亮度。
秦岚被推出产房时脸色偏白,但人是清醒的。
护士把婴儿放在她身侧,裹着医院的薄棉被。
只有脸露在外面,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
秦岚侧头看了婴儿一眼,然后看向林恒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