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要先赔个不是,就说山河醉是东家的东西,你做不了主。但你钦佩赵爷的为人,特意带了自己喝的酒来,想跟赵爷交个朋友。这话说出去,赵大发但凡是个明白人,就不会为难你。”
李涵看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翘。
“然后呢?”他在心里问。
“然后你就可以慢慢跟他聊了。赵大发这个人,我让人打听过——他是苦出身,小时候在码头上扛过包,后来靠着赌档起家,手底下养着一帮兄弟。这种人讲义气,重面子,但也精明得很。你跟他聊天,不用藏着掖着,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但答的时候要留三分。让他觉得你这人实诚,但不傻。”
李涵把这段话又看了一遍。
“让他觉得你这人实诚,但不傻”——
这话说得太对了。
赵大发这种人,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油嘴滑舌的,一种是装傻充愣的。
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个明白人,但又是个有分寸的明白人。
“至于山河醉,你不用急着卖。崔公公那边既然收了酒,就让他先尝着。宫里头的事急不得,崔喜来在尚膳监待了二十三年,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要是觉得酒好,自然会找机会往外推。他要是觉得时机不对,你就是催也没用。”
李涵点了点头。
夫人说得对,宫里头的事,急不得。
“另外,你说沈样手下有七千八百九十一个乞丐——这个数字,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不要往外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说破了反而不好相处。”
李涵看到这里,心里一凛。
夫人这话是在提醒他——沈样的身份是暗牌,不是明牌。
暗牌只有在暗处才有用,一旦亮了,就不值钱了。
“最后,咱们卖的确实是稀罕,但稀罕的不是酒本身,是酒背后的东西。崔公公的人情、沈样的消息、赵大发的面子,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稀罕’。”
“你继续在城南守着铺子,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子还长,不急。做事要稳——这是我一再跟你说的。”
“林若若字。”
信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小字,像是忽然想起来补上去的:
“对了,刘三那孩子不错,勤快又机灵,你多教教他。将来铺子大了,总得有人帮你盯着。”
李涵把信折好,塞回怀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