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写着怎么处置。
外围的活计——劈柴的、挑水的、搬货的、扫洒的,用的是赵家村本地的人。这些人由村长和族长亲自挑的,筛了又筛,选了又选。
能进作坊干活的,往上数三代都清清楚楚,跟赵家沾亲带故,知根知底。
这样的安排,就是为了防今天这种事。
可现在,赵民方便面的面饼还是出现了,连波纹都一模一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把手艺传出去了。不是辞工走的——死契的人走不了。是人在作坊里,手却伸到了外头。
赵长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查?”
林若若把最后一片碎面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明天我去作坊,先把人筛一遍。”
第二天一早,林若若到作坊的时候,王嫂子正在和面间里吆喝。
二十四口锅的热气把整个屋子蒸得暖烘烘的,面粉的香气混着油炸的味道,稠得化不开。
和面组的死契工匠站在长案前,按照固定的配比往大盆里舀面粉、加水、加盐、加蛋液,揉出来的面团光滑柔韧,一盆一盆地往压面间送。
压面间里是作坊最核心的地方。
三台手摇压面机一字排开,每台机子配两个人——一个摇手柄,一个接面片。面片从辊筒里碾出来,薄厚均匀,带着细细的波浪纹,再送到切面台上切成大小一致的面饼胚。
这三台压面机的辊筒都是老周打的,波浪纹也是他照着林若若的图纸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林若若站在压面间门口看了一会儿。里面三个人,全是签了死契的。
摇手柄的是刘大,四十出头,原是外头逃荒来的,在县城人市上插着草标卖身,林若若买回来的。
人老实,力气大,一天摇几千下不喊累,嘴也严,从不跟人闲聊。
接面片的是冯二,三十来岁,也是死契。手艺细,面片接得又快又稳,码得整整齐齐。
切面饼的是孙老三,跟冯二年岁差不多,一把刀用得极熟,切出来的面饼大小分毫不差。
这三个人的底细,林若若清清楚楚。契书在她手里,身家性命也在她手里。
她没惊动他们,转身去了账房,让王嫂子把死契的契书匣子抱出来。
十一份契书,红艳艳的官印盖在上面,一份不少。
她一份一份翻过去——刘大、冯二、孙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