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赵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齐了人。
赵长风套了两辆骡车,梁石把自己的窄身直刀检查了好几遍。
山根往车上搬干粮、水囊、厚毯子,秋月把一小包茶蛋塞进他怀里,低着头说了句“早点回来”。
山根把茶蛋揣进怀里,嘿嘿笑了两声。
顾嬷嬷抱着赵煜站在院门口,小家伙裹在厚厚的棉斗篷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爹娘和哥哥们上了骡车,忽然伸出小手朝若若抓了抓,嘴里喊了一声“娘”。
若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笑着就哭了。突然她对赵长风说,“去把煜儿带上,我舍不得他。”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赵长风二话没说,下了马车就往大门而去。几个孩子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下了车。
“顾嬷嬷,你带着几个孩子去把煜儿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带着他一起去。”
顾嬷嬷了然,赶紧把煜儿塞进赵长风怀里,收拾东西去了。
两辆骡车在晨雾里驶出村口,马蹄敲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嘚嘚地响。
赵峰坐在车尾,晃着两条腿,腰间挂着赵长风给他的木刀,怀里揣着赵林塞给他的薄荷清凉油,嘴里念叨着“扬州有没有好吃的”。
赵林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新抄的经义册子,不时抬头看看官道两旁的冬景。晓静乖乖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周围的景色。
赵森坐在车头,脊背挺得笔直,铁桦木棍横放在膝上,目光透过晨雾看着前方的官道,和当年在芦苇丛里攥着砚台碎片时一样专注,却已不再是那个只凭一块石头拼命的瘦小男孩了。
晨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冬末春初的清寒,远处的天际线上,扬州的方向正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