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响。
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盒子炮的机头,五指扣在击锤和枪身之间,铁压着铁,扳机抠到底,击锤砸下来,砸在五指上,砸不动。
陈湛站在他身侧,不知几时进的车厢。
马通的瞳孔缩了一下,弃枪、变招、后退,几样念头一起涌上来,哪一样都没来得及。
下一刻,枪彻底被捏成一团。
他身形后退,但陈湛如影随形,手顺着枪身,迅速攀上他的手臂,“咔咔咔”,伴随着陈湛的动作,手臂已经发出恐怖的爆响。
马通也是高手,用力一扯,放弃右臂,血撒出来甚至都被他利用,甩向陈湛,试图阻挡视线。
但没用。
陈湛根本不用巧劲,横推一锤,这一锤极尽变化之能,太极锤法所有变化都在其中蕴含。
一个猛字,根本形容不了。
锤比血幕还要快,“砰!”
闷响一声,马通的身子倒飞的途中,裂开几个大口子,差点四分五裂,磕在车厢铁皮上,弹了一下,落进草料里。
车厢里一下静了。
草料堆里,锁着链子的女人动了动。
半个多月了,李清粟打从落进刘云樵手里起,就没指望再出去。
审讯、拷打、半夜里一回回被拖起来问话,她一个字没吐,把命都豁出去了,单等着哪天熬不住,或者哪天被一枪了结。
方才车外打起枪来,她以为是了结的时候到了。
车厢的铁皮缝里漏进一点拂晓的灰光,她看见一个人立在马通倒下的地方,灰布衫,中等身量,相貌平常,是个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中年人。
她不认得来人的脸。
面前的人蹲下来,伸手扣住她腕上的链子,轻轻一抖,铁链断开,落进草料里。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西山的红叶谢了,明日绿柳成荫。”
李清粟的呼吸停了一下。
西山的红叶谢了确实是内部的暗语,但这后半句是三姐妹之间,特殊约定的话。
她抬起头,借着灰光,盯着面前的人看。
脸是陌生的。
李清粟惊讶之际,陈湛伸手一拉,错开一个身位,子弹擦身而过。
“是我,我回来了,你等我。”
陈湛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刚刚开枪的人还在奇怪,怎么打后背都打不中?即便脑后长眼,也不可能比子弹速度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