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垣紧随其后,大步走出殿外,去招呼殿前空地上那些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宗室勋贵和朝臣。
殿中,余下的人站在原地,心头翻涌着同一个无法解开的疑团。
西凉人是主动纳土归降的,陛下降恩之厚,满朝有目共睹;
朝廷给西凉降臣和西凉故地的政策也是极为仁厚;
李仁孝更是与镇海王情同兄弟;
他们,为什么要反?
就算真的要反,他们在京中才能有多少人?
区区府邸护卫,加上那些隐姓埋名的旧部,统共能悄无声息地凑出多少人手,怎么就能攻破宫禁的城门?
除非,有内应!
但能开宫禁城门的,绝非寻常人物。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算要背叛陛下,又怎么会投向西凉这么一个注定没有前途的势力?
满心惊疑之间,群臣入殿,而殿外的喊杀声,也已渐渐逼近。
天运门,是宫城的侧门。
在与天运门隔着一条宽阔空地的街角,有一间规模不大的茶肆。
这间茶肆开门极早。
冬日里天色未亮,偶尔有上朝到得太早的官员,便会在路过此处时歇脚,要上一杯热茶,等上一段,聊上几句。
日积月累,在朝官之中,这间茶肆倒也攒下了几分薄名。
可此刻,茶肆的大门却紧紧闭着,内里也不见一丝光亮。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木桌,对坐着。
江墨的面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清晰忧虑,“六少爷,西凉人已经入宫了。接下来,那位禁军副统领,当真会按照咱们的计划下场吗?”
崔六端坐不动,声音平静,“他已经下场了,他若不下场,那些西凉人方才如何进得了宫?”
江墨沉默了一瞬。
这话说得固然没错,可那是之前的约定。
他要问的,是下一步。
他斟酌着措辞,轻声道:“可是,他在放西凉人入宫之后,会照着六少爷给他画好的路子走下去吗?若是他变卦不按计划行事,咱们又该如何?”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崔六轻声笑了起来。
“你心里头,实则是在担心本公子的计划,搞得太复杂了吧?”
江墨的身子微微一僵,连忙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