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少爷,许忠既已入宫,这局面,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反复了吧?”
崔六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若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许忠都还能输,那便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他偏了偏头,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实在想不出来,此情此景,我们还能怎么输。”
江墨深吸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当初周家那桩案子尘埃落定的时候,属下一度以为,这盘棋我们已经输定了。万万没有想到,六少爷一到,这棋局便生生被您盘活了,如此手段,实在令人叹服。”
崔六笑着摆了摆手,正欲开口谦虚几句,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了。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从容,似乎不像是什么上门生事的人。
可就这三声轻响,却让房间中的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因为这个时候的这个地方不该有敲门声。
有敲门声,就意味着变故。
意味着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那张网,不知在哪个环节,出现了他们没想到的情况。
江墨的神色在转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右手按上刀柄,沉声喝问,“来者何人?”
门外响起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清朗而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天寒地冻,来寻崔先生,讨杯热茶喝。”
这一声,让江墨瞳孔骤缩。
听到对方叫出那个【崔】字,他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刀。
可崔六的声音,却在这时稳稳地响了起来,“贵客到访,不得无礼,请进。”
江墨深吸一口气,一寸一寸地拉开了房门。
他率先看到的,是一张与这个声音一样年轻的脸。
他认得这张脸。
所以他几乎是立刻便动了,腕翻刀转,带起风声,朝眼前那人的脖颈悍然劈下。
铛!
他的刀被另一柄刀稳稳地格在半空。
站在那年轻人身后的沉默护卫,一步跨出,拦在了二人之间,刀锋相交,似有火星迸溅。
年轻人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身侧那场近在咫尺的交锋。
他的目光越过江墨的肩头,投向了房间深处,投向了那个依旧端坐在灯下的身影。
崔六的声音也恰在此刻适时响起,平和从容,不疾不徐,“吴江伯夤夜造访,有失远迎。请入座详谈。”
宋徽迈步走了进去。
江墨不甘地收回刀,看了一眼对面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