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御前,这一步,是不臣,是挑衅,更是恃强凌弱的威逼。
就在这时,许忠身后一个亲兵忽然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浑不吝,“将军!这天下,终究是皇家的天下,他们自己都不急,您急个什么劲儿?咱们弟兄抛头颅洒热血,累得跟狗一样,可您瞅瞅太后娘娘这态度,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咱们也别在这儿热脸贴冷屁股了!等回头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咱们也不急,慢慢瞧着便是!”
许忠猛地扭过头,怒目圆睁,抬起一脚便将那亲兵狠狠踹翻在地,厉声喝道:“谁给你的狗胆!在这朝堂之上,竟敢口出如此悖逆之言!”
踹完了人,他当即转过身来,面朝太后,抱拳躬身,姿态重新变得恭敬而谦卑,“太后娘娘,请恕臣这属下粗鄙无状。只不过”
他微微一顿,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既然能如此说,想来也的确是诸多将士们心头所想。还请太后娘娘,三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分明。
不论是那个亲兵看似口无遮拦的莽撞之言,还是许忠这果断狠厉的一脚,都不过是这两人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唱和罢了。
那些许忠不方便亲自说出口的话,那些裹挟着刀兵之威的威胁,由一个粗鄙的兵痞来说,再合适不过。
事后追究起来,也不过是一句【属下无知】便能搪塞过去。
这多少也给这份跋扈,留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太后这一次,没有沉默太久。
她平静地抬起眼,面色不见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许将军,或许你并没有听明白哀家方才的话。”
她的目光越过许忠,缓缓扫过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声音不疾不徐,却在她此刻沉稳的姿态下,在她超然的权柄下,有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哀家,从来都不反对在陛下驾崩之后,由太子继位。哀家也十分理解,诸位爱卿心忧社稷的拳拳之心。”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下去,“陛下是哀家所生,哀家知道,他曾经的身子骨有多么强健,也知道他的性子,有多么坚韧。他的确已经昏迷了整整一日,但哀家相信,倘若他当真命数如此,即将撒手人寰,在他坚韧的心智之下,他便是熬尽了最后一滴心血,也会回光返照地醒过来,将身后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平静地看着许忠,“若陛下得以恢复安康,则一切如常,天下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