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翕动了一下,齐政立刻懂了。
而一旁的童瑞,比他更先明白,早已主动快步走到殿门前,将殿门缓缓推开。
天光从洞开的殿门倾泻而入,将整座寝殿照得亮堂堂的。
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光,带着初冬特有的清澈与凛冽,将殿外那方天地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残阳如金,铺满了天空,也铺满了宫城,像是在为启元帝的功绩盖棺定论。
启元帝痴迷地看着,那是他的江山。
是他用尽一生守护和打造的江山。
他艰难地抬起手。
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去触摸那道光,触摸那片他曾经拥有,却再也无法踏足的山河。
可咫尺之间,便是天涯。
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重新落在齐政的手背上。
他望着殿外那片被天光照亮的世界,向来洒脱的他,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流露出了浓浓的不舍和眷恋。
“可惜了。朕,还想再多看几眼这大好的河山,还想再为这天下万民多做几件好事。”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秋风穿过树叶时的叹息。
周遭众人,默默别过了头,将那满心的悲痛付诸眼泪。
他收回目光,看着齐政,“今后就只能辛苦你了。”
齐政点着头,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启元帝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背上。
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挽留一个正在消散的生命。
启元帝的目光又缓缓移向太后与皇后。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用那双弥漫着终末气息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们。
好在,该说的他早已在之前的日子里,一句一句地交代清楚了。
两位天底下最尊贵的妇人,望着他,重重地点着头。
本以为已经流干了的泪水再度涌出,滂沱而下,将她们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可她们谁也没有哭出声。
她们知道,他不喜欢看到她们哭。
最后,启元帝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巍巍地抓起太子搭在床沿上的手,将那只小小的的手掌,缓缓地,放在了齐政的手心里。
他将两只手叠在一起,用自己那只虚弱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就在这时,殿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狂奔而入。
那身影披着满身的尘土,行进间仿佛还带着北境辽阔的风,脚步沉重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