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了一个良机,可以在胜利之后重新调整扬州的政局。可具体该如何调整,令刘羡颇为纠结。
须知此次王弥南下,裹挟的吴人甚多,除了已经向刘羡纳投名状的顾、陆、周三家外,江左的大小士族约有数十家,皆没有采取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迫加入了齐人的阵营,为其供给军需。甚至此前王弥还在各郡贴出了一份联名的表文,上面写有张翰、贺循、孙充等数十位三吴名望,规劝那些坚守的郡县投降。
所谓法不责众,刘羡在出发前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即使收复三吴,他也不可能彻底清算这些吴人。否则一旦表露出这种态度,势必就会加剧上游与下游之间的矛盾,继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叛乱。因此刘羡特意提前下了罪己诏,就是表示自己不会深究此事,或者说,至少明面上会给吴人一条生路,以此来拉拢吴人,避免他们彻底上了贼船。
可不深究,并不代表着不追究。治大国若烹小鲜,尤其要掌握火候。刘羡既不能逼反了吴人,但也不能盲目的施恩,否则也会损害朝廷的威信。
刘羡必须要把握一个尺度,既让这些吴人大族吐出一些东西,加深朝廷对扬州的控制,同时又不至于让吴人无法接受,甚至于直接造反。可这个抓手在哪里,刘羡一时还不得要领。
思量之间,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就在日暮低垂,宴席结束,众人即将散去之际,刘羡出言叫周玘留下,说有要事与他商量。
周玘其实已经猜到了刘羡的用意,故而他开口先问:“陛下是打算裁撤掉晋安国么?”
想要对三吴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就势必先要取消晋安国,周玘这么问,其实就是在问刘羡是否有改革的意图。
刘羡也不卖关子,他颔首道:“裁撤是小事,我怕经过此次战事之后,齐人与扬州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吴土士子三心二意,与朝廷产生嫌隙,无法彻底归心,宣佩有什么好的意见么?”
周玘沉吟片刻,心中颇有些纠结。在这段时间,其实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作为江东的士人领袖,周玘一直偏袒乡人,本以为会得到乡人好友的拥护,可在这次爆发的战事中,乡人的表现却完全不堪信任,真令他伤心至极。而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若没有了水师和长江天险,大家又只顾一人一家的利益,继续维持所谓的江东独立,当真能与其余势力相抗衡吗。
或许确实到了不得不变、改弦易张的时候了。
一念及此,周玘便拱手道:“臣有一计,或可为陛下所用。”
“宣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