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发现自己————毫无波动。
不是不怕。是怕不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跟一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说「明年粮食要涨价了」,他大概只会眨眨眼,然后继续啃手里的馒头。不是他不关心粮食,是「明年」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远了,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路明非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流浪汉。
如果路鸣泽跟他说「你快死了」,他大概会慌。如果他说「绘梨衣快死了」,他大概会疯。如果他说「何晓蒙快死了」————好吧,何师兄现在已经跟死了差不多了,他大概会难过一下。
但「世界末日」?
他想了想。想不出来。
世界末日是什么样子的?天塌下来?地裂开来?火从天上往下掉?这些词他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就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每个字都看得懂,连起来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概念。
这个概念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遥远,遥远到像是课本上那些「人类命运共同体」之类的话————听着很厉害,但你不会因为它而睡不着觉。
路明非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目光落在那片雾气弥漫的峡谷上。
「世界末日啊————」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那听起来挺糟糕的「」
。
「是啊,挺糟糕的。」路鸣泽淡淡地说,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飘忽,「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路明非嚼薯片的动作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在路鸣泽说出「包括我」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那种疼很尖锐,像是什么东西扎进去了,又很快消失了,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那种酸涩的感觉还留在胸腔里,像是一杯不小心打翻的水,慢慢地洇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小魔鬼,这个整天笑嘻嘻的、不知道是人是鬼是神的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他心里占了一个位置。
「别担心嘛,」路明非听见自己说,语气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意外,「还有我陪着你呢。反正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死呗。我会陪着,直到世界终结。」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反正明天周五,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呗」。可他知道自己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应该说。
路鸣泽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狐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