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首辅吗,怎么会在这里?
马车内的李自成见状咧嘴一笑,戏谑道:
“皇帝陛下,您要不出去看看?”
“外面可有不少“忠臣’在等着迎接新主子呢。”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解开了朱由检身上的绳索,又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粗布。
绳索被解开的瞬间,朱由检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可他此时却浑然不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缓缓掀开了面前的帐帘。
一股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半晌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只见不远处的正阳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贼人的兵将,个个甲胄鲜明,气势逼人。
前方那面大纛下,还有一员身胯白马的金甲骁将,想必应该就是那贼首江瀚了。
而在街道两侧跪着的人影,清一色都是他大明的朝臣勋戚!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去,如坠冰窖。
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陈演、兵部尚书张缙彦、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这帮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誓要与大明共存亡的六部九卿、科道言官们;
如今正低眉顺眼地候在此处,对着贼首顶礼膜拜。
朱由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胸口像重重挨了一拳,喘不过气来。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把朝钟都快敲烂了,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原来都打着这般心思!
朱由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再也按耐不住,撸起袖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朝众人走去。
他径直走到光时亨面前,停下了脚步。
“好啊,原来这就是朕的好臣子!”
“光时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嘶哑而凌厉:
“朕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李明睿提议南迁,是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宗庙陵寝在北,不可弃;国君死社稷,古今正……”
“可如今京师告破,你却腆着脸站在这里跪迎新主,这就是你所谓的忠义之道?”
“好一派忠臣模样!”
光时亨被骂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子竟然出现在了正阳门外!
他本以为皇帝要么弃城跑了,要么自尽了,自己只要讨好新主,便能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