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赵勉却慢悠悠开口:
“诸位不觉得,他这策论太偏向北方了?
如今朝廷争论迁都,他却一个劲说大宁、辽东的事,怕是别有用心。”
何子诚皱起眉:
“赵大人,策论是论边防,又不是论迁都,何来别有用心?难道提北方就是错?”
詹徽也道:
“正是,考生只论题目中的‘妥内外’,
许观的对策既能守边,又能安民,正合题意。
若因他提了北方就否定,未免太牵强。”
赵勉见众人都反对,便不再说话,只是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冷淡。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大臣们围着“优”等的考卷反复讨论。
直到寅时,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定出结果。
一甲三人,许观居首,其次是论“吏治澄清”的吴伯宗、论“农桑水利”的周衡。
二甲前七人,则多是在实务或文采上有亮点,但不如前三者。
刘三吾将定好的十份考卷整理成册,用黄绫包了封面,递给一旁的吏员:
“好生收着,明日一早呈给陛下。”
吏员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册子退了出去。
门口,有几位大太监正在等候,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接过试卷离开。
而殿内的诸位大人则各自起身,
一夜未眠,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翌日清晨,武英殿的烛火还未熄灭,朱元璋已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那册十份考卷。
他穿着常服,头发用玉簪束着,神色比昨日殿试时缓和了些,却依旧透着威严。
刘三吾侍立在侧,手里捧着茶盏,等着陛下问话。
朱元璋先拿起最顶上的一份考卷,封面上写着“许观”二字。
他挑了挑眉,看向刘三吾:
“这就是那个连中五元的许观?”
刘三吾躬身道:
“回陛下,正是。他从童生到会试,一路皆是第一,此次策论也拔得头筹。”
朱元璋没说话,翻开考卷仔细看。
他看得很慢,殿内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刘三吾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朱元璋才放下考卷,靠在椅背上,看着刘三吾轻笑:
“坦坦翁,你是不是想推他一把,让他成个连中六元的千古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