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几乎要缩进煤壁里,惊恐的双眼写满了绝望。
最后,这束光缓缓掠过周围一张张矿工的脸庞。
汗渍、煤灰和尚未干涸的泥水混合着,勾勒出他们粗粝的轮廓。
每一张脸上都残留着风暴过后的痕迹:有人眼中还燃烧着未熄的怒火,紧盯着刘大疤。
有人则被巨大的恐惧攫住,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还未从刚才的险境中完全归位。
更多的人脸上交织着愤怒褪去后的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像被抽去了筋骨,呆立着,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沙匡力沉默着,像一尊从煤岩里凿出的雕像。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
煤渣和泥水浸透了他的裤腿。
他的视线落在脚边那顶被无数慌乱脚步踩踏、彻底变了形的安全帽上。
帽壳凹陷扭曲,矿灯碎裂,沾满污浊的泥浆。
他伸出的手,没有犹豫,也没有嫌弃,稳稳地将那顶破败的帽子从泥泞中拾起。
他站起身,用同样粗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帽子上厚厚的煤灰和泥块。
尘土簌簌落下,在昏暗的矿灯光柱下飞舞,却无法拍去那深刻的凹痕。
然后,他平静地将这顶象征身份、此刻却显得如此狼狈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同样沾满煤灰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