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几乎要戳到刘大疤那张因恐惧而剧烈抽搐、布满污渍和冷汗的脸上。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像毒蛇的鳞片,贴上了猎物的肌肤。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急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从容和审判的权威。
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倒映着刘大疤瞬间放大的瞳孔和如筛糠般抖动的嘴唇。
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直接刺穿了刘大疤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刘大疤,”沙匡力的声音如同淬炼过的寒铁,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精准地砸落在死寂的空气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撞击着刘大疤的鼓膜,“这个声音,是你的吧?”
疑问的句式,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终结宣判。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最后的审判,那支黑色的“子弹”没有丝毫停顿,忠实地、冷酷地继续播放着那地狱般的录音。
“你有枪?”这是沙匡力的声音。
“你敢开枪吗?”
刘大疤那独特的、粗粝沙哑的嗓音,带着阴狠的计划和冰冷的残忍,再一次毫无遮拦地撕裂了凝固的空间:
“呸!”
“你小子……一看就有一身蛮力气。”
“不像那个死鬼阿木,瘦弱得跟根芦苇杆子似的,收拾起来省事又干净。”
“对付你这样的货色……”
刘大疤喉咙里再次滚过一串粘稠的冷笑,着近乎病态的兴奋:“……老子当然得事先准备好,以防不测!”
“要是被你这头蛮牛反拱翻在地,那可真他妈的完了!”
“所以啊……这玩意儿,是老子特地为你——你一个人,准备的!”
嘶——沙!电流的杂音如同魔鬼的窃笑,缠绕着那字字诛心的罪证。
这一次的播放,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具冲击力。
那声音,每一个尾音的处理,每一次气息的转换,那种独有的、带着浓重矿工方言的腔调……没有任何技术手段可以完美伪造这活生生、来自他喉舌的罪恶!
它不再是外放的指控,而是像一把烧红的烙铁,被沙匡力死死地按在了刘大疤灵魂最肮脏的烙印上!
刘大疤的脸,在那一瞬,从紫涨的愤怒、伪装的悲愤,瞬间褪尽了所有颜色,变得如同刚从矿渣堆里扒出来的石灰,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是一种血液完全停止流动、生命机能瞬间冻结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