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鲜红血丝,瞳孔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绝望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这绝不是他霍典阳的脸!
这分明是一个被噩梦彻底摧毁的、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不行!”他低吼一声,猛地拉开副驾驶前的手套箱。
里面凌乱地塞着一些文件、票据、充电线。
他胡乱地翻找着,动作粗暴。
终于,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方形的物体。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它掏了出来——一副款式简单、镜片深邃的墨镜。
他近乎粗暴地将墨镜架在鼻梁上。
冰凉的镜架和沉重的镜片压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瞬间,后视镜里的那张憔悴、恐慌、写满衰败的脸消失了,被一片漆黑光滑的、倒映着车内顶棚微光的镜面所取代。
他的上半张脸被彻底隐藏在了这片深沉的黑暗之后。
一种微弱的安全感,如同薄雾般笼罩下来。
至少,他不用再直面那双泄露一切秘密的眼睛;至少,在外人看来,他霍典阳还是那个戴着墨镜、气场冷峻、让人难以揣测的“霍总”。
尽管这层伪装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在此刻,它就是他在深渊前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遮羞布。
“呼……”他又一次深深地吸气,用力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腰背。
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打了个寒颤。
冬日稀薄的阳光有些刺眼,却也驱不散周遭的寒意。
他定了定神,迈步朝公安局那扇庄严肃穆、泛着冷光的大铁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门卫岗亭里,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门卫。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有人靠近,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目光在霍典阳脸上扫过,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对那副不合时宜的墨镜表现出丝毫好奇。
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带着例行公事的漠然。
“找谁?”声音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霍典阳,”霍典阳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命令下属时的权威感,尽管他心里清楚这种伪装在体制机器面前多么可笑,“接到你们电话通知来的。”
他特意强调了“通知”两个字,试图将自己定位成一个配